标题: 广州天河地区历史上的家仆奴隶制
类目:
广州天河地区历史上的家仆奴隶制
    蔡维朗
    
    乾隆岁次辛酉季秋朔后已巳吉旦
    附记:买仆男一口,改名广禄,仆妇石闸,生价男,唤奇有,娶龙眼洞樊价女,生价男,长亚根、次亚德,给新庄一丘四斗、布心一丘一亩、沙界一丘三斗、庄头落一丘二斗,共税七亩,屋半间,另闺头(闺头:又称归头,堆放柴草的小方,建在屋边)一个,以为仆男子孙居住养育,听从呼唤、耕种、管业,不许私行典卖,查出追究不恕等语。
    附录:价男阿根生三子,唤甜,生子唤渐,生一子阿有。唤申,生四子,长阿习、次阿二、三阿苏、四阿炽。唤五,生二子,阿九、次阿赤。
    价男阿甦生一子,帝珍生五子:长帝行、次咸妹、三社能、四帝全、五阿作。
    价男阿德生一子,唤高生四子:长华社、次华骑、三阿絓生一子华察、四阿唤。
    以上是广州市天河区新塘乡《简氏族谱》清乾隆六年(1741)中关于买进男女家仆的记载。从记载中可以得出如下历史信息:
    一、关于家仆称谓。男女家仆又分别称价男、价女。
    二、关于家仆姓名。家仆买回后,即改姓,如文中买主龙眼洞人姓樊,其家仆也改姓樊。同时家仆的名字也要改,如上文“改名广禄”。三、关于家仆地位。虽然已从主人家姓,但因防止血缘混乱、尊、卑颠倒,家仆婚嫁,双方只能在同类家仆中择偶。如上文新塘乡价男“娶龙眼洞樊价女”。
    四、关于家仆后代。如文中两次提及“生价男”,即其子孙均是家仆身份。子孙名字通常多用阿二、阿三、阿四、阿有、咸妹之类,以示卑贱。
    五、关于家仆的工作。家仆的工作是平时耕种指定的田地,如光禄一家四口,要耕种7亩地,要时刻听从宗族的呼唤,要管理宗族的家业,但严禁私自买卖典押。这种家仆,既是家族奴隶,又是农奴。
    六、关于家仆的待遇。主人家为家仆安排房屋(如文中所记,广禄一家4口,居住半间房屋和一间柴草房)。
    按此族谱记载,作用有二:一是家仆作为附记、附录记载,不入正谱;因家仆虽从主姓,但本非正式族人。如此记载有据可查,以免混淆。二是让族人明瞭家仆地位、义务和应遵守的规定,使便于对家仆的使用和监督。
    这是清代宗族奴隶制残余的文字记载。据查,清代东圃地区棠下、前进、车陂、新塘、龙洞等各乡大多有买进家仆的风俗习惯,而龙眼洞乡却称家仆为家山娣。“娣”为整个“家山”,即整个家族服务,故称。谓家山有福才有娣使唤,因而娣越多,家族就越显赫。天河地区有22条村,以龙眼洞村娣最多。据龙眼洞乡人回忆,家山娣的身份如同奴隶,结婚时男方不得摆喜酒,女方不准坐花轿,生子代代为娣。故村中女子都不愿嫁娣为妻,娣只能在娣之间婚嫁。但如果娣没钱娶妻,宗族会出钱,以便保存其世代繁衍。娣对族人都要低声下气,即使陪少爷读书而获得学识,宗族也不许其参加科举考试,官府也不录取。每月初一、十五要打扫祠堂,上香点灯。春秋祭祖时,要做好一切杂务。不论族中谁家遇婚丧或喜庆摆宴,都要无偿帮工,但吃饭时却不准和族人一起坐着吃,只能用钵头盛饭菜蹲在地上吃。2005年,年过70岁的龙眼洞乡李国真老人说过:“年幼时听老姑妈讲过,在小新塘村(即新塘乡)做娣的重(更)惨,连鞋也不准穿。”40年代,龙眼洞村有户家山娣,有3个儿子,二子在国民党军队中当排长,家境较好。族中长老竟然叫人挑“生苏屎”(产妇分娩时留下的秽物)去泼他的祖坟,以免喧宾夺主。但是,如果有钱,也可以赎身。40年代龙眼洞村就有一户家山娣向宗族交出双方商定的身价银后,解除代代为娣的契约。
    建国前夕,天河地区各乡还有家仆,其中龙眼洞乡还有6户家山娣。建国后,所有乡村的家仆都获得新生。